爬树掏鸟窝——村里的小故事系列 朱群

【作者简介】朱群，安徽省作协会员，已在《小小说选刊》《微型小说选刊》《海燕》《青年文学》《阜阳日报》《颍州晚报》等报刊发表文学作品200余篇。

我小时候的外号叫猴子，我这个外号非常贴切形象。一是我长得尖嘴猴腮，双臂过膝，穿上孙悟空的戏装，再拿根棍子，立时就能演孙悟空。二是我特别爱爬树，不论树大树小，树皮多光滑，我都能像猴子一样爬上爬下。

爬树的目的有两个，一个是摘果子，一个是掏鸟窝。

杏子、桃子、梨果皮发红发黄时，是我们一帮顽皮猴最开心的日子，从村东一直摘到村西，杏子酸得我牙都快掉了。那时候的人也好，我们在爬树或蹲在树上吃果子时，树主人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。生怕一吆喝吓着我们，怕我们从树上掉下来。

果树好爬，一般都不太高，最难爬的是杨树和洋槐树。杨树和洋槐树树皮皱皱巴巴的，拉肚皮。杨树高，直钻天空，洋槐树刺多，我可不怕，都因为树上的鸟窝太诱人，鸟蛋可煮着吃，小鸟可喂着玩。

       双手搂住树，小肚皮紧贴着树，双腿夹紧树，身子一纵一纵地往上爬，等爬到树杈时，坐在上面歇息一会儿，再往上爬，直到手能够到鸟窝。手伸向鸟窝时，也就是即将得到胜利果实时，千万不能大意，这时候最容易遭到老鸟的袭击。掏的鸟窝多是灰喜鹊窝，灰喜鹊别看平时温文尔雅的，在我的手伸向它的孩子时，它也会奋不顾身地冲向我，用尖嘴啄我的头皮。我的头上至今还有块手指盖大的地方没有头发，那是灰喜鹊留下的杰作。每当灰喜鹊发现我，叽叽喳喳叫的时候，我就连滚带爬地往树下滑，下树的时候比上树快，只是小肚皮遭了罪。

我有两个四爷，为便于分清，分别喊大四爷小四爷。大四爷是我爷爷的亲弟弟，小四爷是我爷爷的堂弟。

大四爷平时不理我们小孩，见了我们也不拿正眼看，整天嘟噜着脸，像谁欠他200块钱似的，我们小孩都不喜欢他。

小四爷见了我们小孩眉开眼笑，有好吃的也给我们吃。我们一群穿开裆裤的小孩趴在地上玩琉璃球，小四爷就拿根草棍戳我的小鸡鸡。

村后有棵大杨树，我发现树上有个斑鸠窝，窝不大，掩映在绿叶丛中。我们几个小孩站在树下仰望鸟窝，小四爷扛着锄走来。小四爷说，谁把小斑鸠掏下来，一个5块钱，现过现的。凭经验，斑鸠窝一般都是两个小斑鸠，一个5块，两个就是10块。别的小孩不敢上，我不怕，我说，小四爷，一个5块，说话算话！小四爷说，君子一言，驷马难追。小四爷说完，向村外走去。

我立胳膊挽袖子，爬了一丈多高时，一双大手攥住了我的脚，把我拽了下来。下来后才看清是大四爷。大四爷拧着我的耳朵，一直掂到我爹跟前。大四爷撺掇我爹打我，我在我爹面前哭着说，大四爷打我，大四爷打我。我娘听了，想冲大四爷说难听的，被爹的目光剜了回去。大四爷走后，我在爹面前说，小四爷好，大四爷不好。爹没听我的，狠狠揍了我，还让我跪了大半宿。

我恨大四爷，恨得牙根痒痒的。我不明白俺爹请大四爷喝酒不请小四爷。